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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90章

　　湖底的眼睛"十一隻陶罐，十一枚泉核。"晚晚盯著熱成像儀，"他用裝著生魂的陶罐，養泉核。"

　　秦嶺倒吸一口涼氣："生魂養泉核？這是哪門子的邪法？"

　　"泉核是靈脈的種子，認的是生氣。"晚晚的聲音發冷，"人魂的生氣最純。他拿十一個孩子的生魂當養料，催泉核生根。"

　　"罐裡的孩子怎麼辦，還有救麼……"

　　"還有救。"晚晚說，"生魂離體，七十二時辰內歸位，人還能活。關鍵是——"

　　她的目光落在熱成像儀上，那片蒸騰的湖面。

　　"關鍵是湖底。十一隻陶罐是養料，湖底種著的，才是主根。如果今晚不動手，等泉核在湖底連成一片，那麼十一處靈眼就再也搶不回來了。"

　　"那就現在。"秦嶺已經開始調兵，"強攻？"

　　"不行。"晚晚搖頭，"雲松子的道行，深不見底。強攻，他如果臨死反撲，第一個被炸的就是湖底的泉核——連帶著罐裡十一個孩子的生魂，一起陪葬。"

　　"得有人，潛到湖底，把泉核先撈出來。"

　　"誰去？"

　　晚晚從懷裡摸出那張劍氣符，又看了看腳邊的墨墨。

　　黑貓也正仰頭看著她，一金一銀兩隻眼睛，在夜色裡亮得嚇人。

　　"我去。"晚晚說，"我的斂息術，你們誰都比不了。墨墨在水裡比在地上還快。我們倆下去撈核，你們在外面待命——核一出水，雲松子必瘋，到時候——"

　　"到時候，"她拍了拍胸口的劍氣符，"就讓他嘗嘗，師父給我留的最後一道劍氣。"

　　——

　　子夜，湖水冰涼。

　　晚晚抱著墨墨，像一條小魚，無聲無息地滑進湖裡。靈泉匯成的湖水，靈氣濃得幾乎成了實質，人在其中，像泡在一池溫熱的牛奶裡。

　　下潛十丈，湖底的景象，讓她倒吸一口涼氣——

　　十一枚泉核，像十一顆乳白色的心臟，沉在湖底，彼此之間用暗紅色的、血管一樣的東西連著，組成一張搏動的網。每搏動一下，湖水的靈氣就濃上一分。

　　而在那張網的正中央，十一道"血管"匯聚的地方，沉著一枚更大的、漆黑的核。

　　不是泉核。

　　那東西隔著十幾丈的湖水，和晚晚對視了一眼。

　　是的，對視。

　　那枚黑核上，有一隻眼睛。

　　眼睛睜開的瞬間，一個蒼老的、戲謔的聲音，直接在她腦海裡響起：

　　"小娃娃，我等你的劍氣，等了半天了。"

　　"你以為，雲松子出門，為什麼偏偏讓你的人拍到？"

　　"你以為，十一處泉核，我為什麼留六處給你查？"

　　"因為這口湖，不是種泉核的。"

　　"是釣你的。"

　　"玄清最後一道劍氣，滅於今夜——往後這天下，再沒有什麼，能攔住我了。"

　　湖底的黑核上，那隻眼睛，緩緩彎成了一個笑的模樣。

　　晚晚抱著墨墨，懸在冰涼的湖水裡，第一次感覺到，自己踩進了一個從一個月前、甚至更早以前，就為她一個人挖好的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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