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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148章

　　三百個名字三天後，何聞燈親自登門，送來了那幅畫。

　　畫不大，一尺見方，絹本。襁褓裡的女嬰畫得極細，眉眼還沒長開，嘴角卻微微翹著，像在做一個很好的夢。右下角果然沒有"藏書"印，隻有一方小小的、幾乎看不清的私章——一個"錄"字。

　　陸家人圍著這幅畫，誰都沒說話。

　　媽媽看了很久，忽然伸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畫上女嬰的臉，轉身進了廚房。再出來時，眼睛是紅的，手裡卻端著一盤桂花糕，往桌上一放："都看畫，別看我。吃。"

　　晚晚拿起畫，對著燈，一寸一寸地看。

　　看到畫軸的時候，她的動作停了。

　　畫軸的軸頭，比尋常的粗了一圈。她擰開軸頭，裡面是中空的——藏著一卷薄如蟬翼的紙，展開來，足足有三尺長。

　　紙上，密密麻麻，全是名字。

　　蠅頭小楷，豎排，從上到下，整整三百個。每個名字後面，跟著生辰、籍貫、門派。有的名字上，畫著一個小小的圈——晚晚數了數，畫圈的，二百九十七個。

　　包括鍾九爺。包括燈會上的那位老者師兄。

　　"讀者名單。"秦嶺倒吸一口涼氣，"三百年……三百個讀者，全在上面。"

　　晚晚的目光，順著名單往下走。走過前二百九十七個畫圈的名字，走到了最後三個。

　　第二百九十八個：何存濟。名字上，沒有圈。

　　第二百九十九個：何安。沒有圈。

　　晚晚的呼吸停了一拍，視線下移，看向名單的最末尾——

　　第三百個名字的位置，是空的。

　　沒有名字，沒有生辰，沒有籍貫。隻有一行小字，寫在那個空位的旁邊，筆跡清瘦：

　　"虛位，以待寫書人。"

　　"什麼意思？"陸承澤皺眉，"三百個讀者，最後一個是寫書的？"

　　"不。"晚晚慢慢搖頭，把何聞燈在燈會上說的那句話、空白書上的那句"等你寫結局"、和這行小字，串在了一起。

　　"三百個讀者，讀完的，名字畫圈，人死燈滅。剩下三個沒讀完的——"

　　"何存濟，讀了一頁，嚇破了膽，躲進牢裡還債。"

　　"何安，被人在娘胎裡就圈成了讀者，心脈上那道扣，就是他的書籤。"

　　"而這第三百個位置——"晚晚指著那個空位，"不是留給讀者的，是留給執筆者的。這本書三百年沒人能寫出結局，所以它要挑一個寫書人。"

　　"它挑中了我。"

　　滿室死寂。

　　玄清子第一個炸了："不行！什麼破書，撕了！崑崙那本你不是撕過嗎！"

　　"撕過。"晚晚平靜地看著師父，"然後第二本，自己出現在了我的書桌上。師父，書是撕不完的——觀主說過，隻要還有人讀，書就一直在。"

　　"這一次，它不要我讀。"

　　小奶包把那捲名單，慢慢卷好，攥在手心。

　　"它要我，把前三百個人的命，一個字一個字，寫進結局裡。"

　　"我要是寫得慢了——"她擡起頭，"它就拿我妹妹的名字，先開個頭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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