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编看书

　　苏晚睡了四个小时，被手机闹钟叫醒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四十。她翻了个身，看见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，外面在下雨。

　　她第一反应是摸手机看群消息。供应商对接群里安安静静的，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那条V4。2。8推迟推送的通知。方远没发消息。小鹿也没发。这反而让她不太踏实。

　　苏晚洗漱完到仓库的时候，方远已经在了。他站在三号控制台前面，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的关东煮，正在看屏幕上什么东西。听见苏晚推门进来，他回过头，表情介于“你来得正好”和“你听了别急”之间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苏晚把包放下来。

　　“成都那个项目出事了。”

　　苏晚的动作停了一拍。“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那边的规划员昨晚给我打电话，说他们用的也是V4。2。7。前天晚上自动同步的时候把围栏余量从一米二覆盖成了五米。他们彩排的时候有一架飞机在交叉换位段偏出了将近三米，被硬围栏拦下来了，没出大事，但是甲方看见了，现在要求给书面说明。”

　　苏晚坐下来，把电脑打开。“人没事吧？”

　　“人没事，飞机也没掉。但是甲方那边有个安全顾问，咬住这件事不放，说要重新评估整个项目的安全方案。成都的项目经理今天一早飞过去了，正在灭火。”

　　“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
　　“彩排飞到第九分钟，系统自动触发了悬停。因为围栏虽然被改成了五米，但硬围栏的位置没动，飞机偏出去之后还是撞到了硬边界，被拦住了。问题是，如果当时硬围栏也跟着一起被推出去，那架飞机就直接奔着观众席去了。”

　　苏晚打开参数比对工具，把V4。2。7的配置文件拖进去看。果然，同步策略覆盖的不只是默认值，在某些条件下还会联动调整依赖参数。如果项目组的硬围栏设置用的是“跟随默认值”模式，而不是“绝对坐标”模式，那五米的默认值会把硬围栏一起往外推。

　　“成都那边用的是相对模式还是绝对模式？”

　　“绝对模式。”方远说，“所以硬围栏没动，飞机撞上了边界被拦住了。算是运气好。”

　　苏晚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两秒钟眼睛。

　　运气好。这三个字在安全工程里是最不该出现的词。奥兰多的报告里也写了“运气不好”——两架飞机撞在一起之后正好朝着观众区坠落，而不是朝着湖面。如果方向反过来，报告里会写“没有造成人员伤亡”而不是“一人受伤”。

　　“成都那边现在要什么？”

　　“他们想要你过去一趟。现场看一眼，给甲方做个技术说明。那个安全顾问点名要跟编队规划的人对话。”

　　苏晚看了一眼仓库里码着的五百架无人机。今天本来要开始做春节秀的第一版航线设计，甲方年前就签了合同，时间窗口卡得很死。如果她去成都，至少两天。

　　“方远，春节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