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春深，虹桥西岸的“半盏茶”铺子歇了业。门楣上褪色的蓝布招子垂着，像一道未愈的旧伤。郑青田蹲在门槛边，用小刀刮去木纹里渗进的陈年茶渍——不是为开店，是为抹掉赵盼儿留下的最后一道印痕。\n　　他左手缺了尾指，断口平整，是三年前在钱塘码头替人顶罪时被铁钳生生剪断的。没人知道那夜他替的是谁，连他自己也只记得血滴在《茶经》残页上，洇开“陆羽曰：茶性俭，最宜精行俭德之人”。\n　　今日他收到一封无署名信，纸是官府誊抄用的素笺，墨迹却极新：“青田兄，三月廿三，相国寺后槐影巷，有你丢的琴。”\n　　他没碰琴。他早把那床“松风”劈了烧灶——琴腹里藏着赵盼儿手抄的《大宋茶法补遗》，字字如刃，句句见血。可这封信末尾，画了一枚小小的、歪斜的茶筅纹——和当年她教他打散茶时，在陶碗沿随手划下的印记一模一样。\n　　郑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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